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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冰释前嫌
    “郭贤弟,其实不必如此的。”王楼壶与郭汾阳客气着。

    “要的要的!”杨瑞泽却赶紧仗着师父在撒娇道,惹得俩人都不由摇头苦笑。

    “你看,这孩子就这样,在辽东大家都惯着他,你可无比要严厉一些。”王楼壶笑道。

    郭汾阳点点头,拱手道:“老仙长放心,平日里我也绝对不会这个点就放他回去的,只是今日您与王爷都来了,也定然想与孩子多相处一番,为人师表又怎能不理解这份亲情?”

    王楼壶点头称是,于是乎今日杨瑞泽便放课的非常早。

    这一次见面,郭汾阳倒是与王楼壶十分聊得来,可能主要还是因为杨瑞泽这层关系在,平日里郭汾阳并没有如此健谈,好在王楼壶本就也是个话痨,说起来郭汾阳可能也是因为被王楼壶聊怕了,所以放课怎么早,毕竟平日里他可没跟人说过这么多话。

    出了小院的门,就看到一个身影坐在门口,一手撑着下巴已经睡去,最近杨凌霄的觉特别多,自从那次杨孝严归来,自从那措木身死,他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下来,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那口气提了这么多年,现在的他就几乎沾着哪都能睡着。

    “爹?爹?”杨瑞泽小跑过去摇晃着杨凌霄的肩膀。

    惊醒的杨凌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望着眼前的孩子,裂开嘴笑了:“放课了?”

    杨瑞泽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感动,伸手就拽着杨凌霄的袖子要拉他起来,一边拉一边问道:“你怎么就睡这里了啊?”

    “心思来接你放课呢。”杨凌霄站起身子,拍拍衣摆上的泥土笑道:“结果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王楼壶望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也是多有感动,微笑着出言道:“快带孩子回去歇着吧,你们父子俩说说话,今日赶了一天的路,我也乏了,年纪大了撑不住,也要早点回去歇着了。”

    杨凌霄自然知道王楼壶这是让他们父子俩单独相处呢,于是带着杨瑞泽先送王楼壶回了学院安排的房间休息,然后就牵着儿子去了他的房间。

    杨瑞泽跟赢律都是有单独的房间的,天京大学权贵之后不少,这种待遇很常见,收费高一些罢了,这都是秦大人跟孔穗据理力争后,争来的赚钱门路。

    带着杨瑞泽洗漱,父子二人躺在床上,这还是杨凌霄第一次这么亲力亲为的照顾儿子,往常这种事都是李璟颜或是侍女来做。

    头次跟父亲这么亲昵的杨瑞泽心中更是温暖无比,他能赶到父亲明显变了,变得温柔了许多,似乎也没有那么不着调了,二人在躺在那聊了很多。

    “爹。”

    “嗯?”

    “若兰姨娘不在了,您很伤心吧。”

    “睡吧。”

    “爹,不要伤心了,姨娘也会不开心的。”

    “嗯,知道了。”

    看着蜷成一团抱着自己胳膊的儿子,杨凌霄欣慰的笑了,这一晚他睡的格外香甜。

    但是第二天一早醒来后,杨凌霄睁眼看见那差点戳在自己嘴里的脚丫子,心中可就没那么幸福了,好气又好笑的把这孩子的脚摆到一边去,蹑手蹑脚的起身穿好衣服,来到屋外王楼壶已经带着薛青在晨练了。

    说起来薛青也算王楼壶半个弟子,虽然面朝朝阳吐纳这种法子怎么看都不适合薛青的硕大的身躯,可是瞅着二人有模有样的样子杨凌霄也是玩心大起,跟着一起坐在那里吐纳起来。

    一吞一吐混元气,晨起朝阳十二息,浊气出体新气入,正阳驱邪利身心,当然这一切的一切,最后随着薛青一声屁响化为乌有,甭管是王楼壶还是杨领袖,都是一脸嫌弃的侧目看着这破坏气氛的家伙。

    薛青也是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原本以为是个闷屁呢,没成想这么响亮。

    人都说臭屁不响,响屁不臭,薛青这个屁偏偏又丑又香,这吐纳自然无法进行下去,四散开来的三人躲开那块大石头,捂着鼻子的王楼壶跟杨凌霄搭茬问:“孩子还没睡醒吗。”

    杨凌霄摇了摇头:“让他多睡会,吃个早点咱就该启程了。”

    王楼壶愣了一下,问道:“不等孩子起来再见一面吗?”

    杨凌霄继续摇了摇头:“男孩子家家的不能老这么惯着,对他性子不好。”

    听到这句话,王楼壶也是无奈的摇摇头,这句话太像是杨孝严会说的了,看来虽然杨凌霄的性子与杨孝严其实很不一样,但是还是离不开他的影响。

    而且杨凌霄不是说说而已,竟然真的吃了个早点就跟薛青告别了,还不忘叮嘱薛青别急着回去,等到年底,年底回去直接娶媳妇了。

    高壮的汉子瞬间羞红了脸,挠头憨笑的样子像极了傻子。

    一老一少翻身上马,启程离开了天京,继续踏上了前往周山的路。

    杨凌霄显然心情不错,王楼壶是个话痨,也乐得趁现在跟他搭茬道:“王爷看来心情很好,能与皇上重归于好,实乃利民苍生之福,老王爷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杨凌霄却摇了摇头,笑了笑道:“师叔啊,这就是你不如我师父的地方了,他是看得透装糊涂,您可是个真老糊涂仙人。”

    王楼壶的性子自然不会生气,只是抚须大笑:“哈哈哈哈,真假糊涂都难得,修道便是修心,修心便是要乐在其中,糊涂方能万事乐啊,再说老道也不是不知道王爷什么意思,王爷是觉得,虽然今日你二人能跟尽释前嫌,可是日后依旧会有矛盾是吗?”

    杨凌霄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在马背上颠的还是自己点的,沉思了良久,又摇了摇头才说道:“藩王掌权本就是家国大忌,如今我辽东俨然国中之国,我爹那一辈,我这一辈,都还好,我跟皇上我们俩,闹翻了天去估计也不可能真打起来。”

    王楼壶捏着胡子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杨凌霄问道:“那王爷的意思是以后?”

    杨凌霄点了点头,看了看远处湛蓝的天空,沉声道:“其实我爹也知道这点,所以他甚至在绑着赢夫削藩,做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心里肯定也是备受煎熬,甚至如果皇上削他的藩他也会认了,只是皇上不会这么做。”

    伸手掏出水壶喝了一口,他继续说道:“到了我们这一辈,原本我爹想的应该是,我要是没出息,窝囊废一个,那用不着皇上出手,谭正领着那帮大臣估计就能把我办了,可是没成想我还没不中用到那个地步,再加上我跟皇上的情分,所以我这一辈估计也就这样了。”

    王楼壶苦笑着点点头,续着说道:“还有一点,主要也是因为皇上没有什么兄弟,老王爷又帮着把几大藩王几乎都处理了,如今大秦幅员辽阔,也确实容得下辽东。”

    杨凌霄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喃喃道:“纵观历史,哪个朝代又不是如此呢?到了最后,皇室子嗣越来越多,夺嫡,争权,不管是皇家还是我杨家,早晚会有几个不争气的后辈,子孙却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大秦就这么点地,哪养得起这么多人?百姓最后苦不堪言,揭竿起义,这大秦也就完了。”

    “王爷已经为我大秦千百年后所虑,实乃万民之福啊。”王楼壶捏着胡子一副很欣慰的样子,顺嘴拍了个彩虹屁。

    杨凌霄也被逗笑了,看了一眼这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喜欢装糊涂的老小孩,摇头道:“哪用千百年,人丁兴旺的话,最多再三代人,这就是亡国之兆了,而且我也不在乎什么天下黎民百姓,这种事儿犯不上我操心,我也想不出什么招来,到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我爹当年那么看重严老夫子,那么看重谭正,这种事儿只有他们能想出办法来解决。”

    “那王爷为何思虑呢?”王楼壶这次可是真的不解了,讲了半天不是为了大秦,也不是为了天下百姓,那杨凌霄有个啥好忧愁的?

    杨凌霄看了看王楼壶,,他也知道这次王楼壶不是真的装糊涂了,这就是王楼壶不够了解他的地方,若是换成李小凤,肯定能懂。

    “还能为了啥。”把头扭过去看着前方,杨凌霄一边轻轻抖着缰绳一边说道:“着帮孩子们以后打起来,你杀我我杀你的,想想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就拿赢律跟瑞泽这俩孩子说,你说他俩有一天打起来了,谁输谁赢,谁生谁死,只怕我都高兴不起来吧。越是想到这些我就越佩服我爹,他最起码保证了我跟赢夫打不起来。”

    王楼壶这才明白,原来杨凌霄心中所虑的是这些,也难怪,其实在杨凌霄心中,这江山,这百姓,这天下都不怎么重要。

    百姓那么多,数都数不清,据说户部去年报上来大秦人口已经有八千多万人了,按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几年就几万万人了,死多少都死不绝。

    江山更不用说了,这年头不是我打你就是你打我,受杨孝严的影响,他的思想也是很简单,丢了就打回来,想要就去打,这么简单的事儿有什么难的?

    所以这位年轻王爷虽然还没有到花甲之年,却操的是那老翁的心,已经开始考虑后辈们的纷争了。

    相比之下咱们的皇帝就很天真了,今天破天荒的没有去内阁过问事物,昨日回去后扎在夏贵妃寝宫到现在都没出来,大有乐不思蜀的味道。

    不过他高兴归他高兴,可是有人不太高兴,赵小飞今日来内阁说了皇上说他歇一天,谭正自然会多问两句可是身体欠佳之类的话,赵小飞便把昨夜皇上与辽王相谈甚欢的事情说了,谭正也只能笑着称好。

    可是心里却并不那么开心,并非他不喜欢杨凌霄,相反他非常欣赏这个在杨孝严死后扛起辽东大旗的年轻人,对方给了他太多意外与惊喜,对匈奴那一仗打的何止漂亮,简直关键,简直恰到好处,简直完美无缺。

    可是这样一位辽东的继承人,对于大秦目前的局势有着很大的好处,对于他后续的计划却无半点好处,更何况如今有着隔阂的俩人重归于好,那么等谭正开始动手削弱辽东的时候,必然会受到更多的阻碍。

    可是不高兴归不高兴,这件事还不足以谭正过多的去思虑,这位同样处在大秦权利巅峰的男人,在某种程度上比杨凌霄要更为出色,这种多年以后的事儿他便不会去思虑,亲哥俩一生还得闹掰好几次呢,更何况是赢夫跟杨凌霄这种关系?

    可怜杨瑞泽这孩子并不知道昨夜这几件事在国家意义上有这么多的影响,他只是幸福的觉得父亲来看自己了,不过一觉醒来发现父亲已经走了之后,心中未免又涌上很多的失落。

    小小年纪的他如同杨凌霄当年一样,不理解父亲为何不辞而别,只是心想父亲或许有急事,可是去问薛青,薛青这个憨憨又不动脑子,只是随口说看你没睡醒,就先走了。

    虽热这么说起来,杨瑞泽的心里能好受一些,可是还是会多少有些失落,好在薛青没有忘了杨凌霄临走前让他告诉杨瑞泽的那句话,等从周山回来还会看他的。

    听到这儿,这孩子才算喜笑颜开,看的薛青莫名其妙,心说怎么一惊一乍的。

    赢夫的乐不思蜀只持续了半天,到了晚上也不知是习惯了每日的忙碌还是心系战事,咱这位皇帝终究还是来了内阁,把自己的假期从一天缩短为了半天。

    赵小飞今日已经说了皇上与辽王相谈甚欢的事儿,所以在赢夫到来之后让所有人把手里的活儿都停一停,商议明年出兵之事时,没有人觉得意外。

    最难受的莫过于秦桧了,户部这两年好不容易缓过来劲,这一打仗又不知是多少开销,别看这些年四处都要用钱,可是跟打仗比起来,虽然没有九牛一毛那么夸张,但是也差不多了。